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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谈高考试题中的诗歌阅读

2017-06-13 20:07:33 大连东方实验高级中学 阅读

作者:王大绩老师    发布于:2012-11-19 11:05    文字:【】【】【

不时出现的一时糊涂
——谈谈高考试题中的诗歌阅读

2012年高考全国课标卷的诗歌阅读题目,采用了北宋词人晏几道的《思远人》: 
红叶黄花秋意晚,千里念行客。飞云过尽,归鸿无信,何处寄书得。 泪弹不尽临窗滴,就砚旋研墨。渐写到别来,此情深处,红笺为无色。 
第8题.这首词表达了什么样的感情?“红叶黄花秋意晚”一句对表达这种感情有什么作用?
 “诗言志”,看题目,当然是在问这首词表达了诗人什么样的感情,“红叶黄花秋意晚”一句对表达诗人这种感情有什么作用。 
可是一看“参考答案”,就有些迷惑。 
参考答案:这首词表达了对远方行人的深切思念。首句起兴,红叶黄花染绘出深秋的特殊色调,渲染离别的悲凉气氛,增添对远方行人绵绵不尽的思念情怀。 
莫不是这位号称“小晏”的著名词人,哭天抹泪地在抒发自己对某位“远方行人”绵绵不尽的深切思念? 
当然不是。晏几道这首词是典型的“代拟闺情”词,是以闺中思妇的情怀愁绪为内容的拟作。男性诗人站在女子角度,摹拟女声,代述闺情。很多“代拟闺情”的诗词,都是微言大义,传达隐含的政治怀抱、社会理想和思想寄托。就是仅限于儿女情长的层面来理解,也是思想僵化时代的一种发泄,或是专制下的一种心灵挣扎。 

显然,命题人一时糊涂,混淆了词作者和词作的主人公。
说是一时糊涂,就是一时糊涂吧,下面一道题就明白了。
第9题.“就砚旋研墨”与“临窗滴”有什么关系?“红笺为无色”的原因是什么?请简要分析。
参考答案:关系是,“就砚旋研墨”暗指以临窗滴下的泪水研墨,和泪作书。原因是,红笺被泪水浸湿。由于情到深处,词中主人公在作书时不停流泪,泪水落到纸上,红笺因而褪去了颜色。
不错啊,终于没有让晏几道作书流泪,作书时不停流泪是词中主人公。
可你要真说是一时糊涂吧,又不大像是一时糊涂。
无独有偶,2012年“华约”自考的诗歌阅读题目,采用了北宋词人晏殊的《蝶恋花》:
槛菊愁烟兰泣露,罗幕轻寒,燕子双飞去。明月不谙离恨苦,斜光到晓穿朱户。   昨夜西风凋碧树。独上高楼,望尽天涯路。欲寄彩笺兼尺素,山长水阔知何处?
第13题. 下面有关这首词的表达,不恰当的一项是
A.首句七个字点明了地点、时间、景物,勾勒出环境和人物的情绪、感觉。
B.词人怪明月不谙“离恨”,实际写出了作者被离别折磨,极端痛苦的心理。
C.“独上”句凸现出人的孤独;“望尽”句说明凭空眺望茫无所见的怅惘之情。
D.这首词以秋天为背景,抒写了离别相思之情,意境深远,笔力豪放飘逸。
参考答案:D
可B项也错误昭彰,很不恰当。同样的“代拟闺情”词,同样混淆了词作者和词作的主人公。“大晏”瞪“小晏”,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两道题目出自同一位命题专家之手,在他,还能说是一时糊涂吗?
我们更担心的是始终糊涂。

2011年高考全国大纲卷的诗歌阅读题目,采用了北宋词人周邦彦的《关河令》: 
秋阴时晴渐向暝。变一庭凄冷。伫听寒声,云深无雁影。   更深人去寂静。但照壁孤灯相映。酒已都醒,如何消夜永!

【注】周邦彦(1056—1121):字美成,号清真居士,钱塘(今浙江杭州)人。寒声:指秋声,如风声、落叶声、虫鸣声等。雁:古人认为雁能传书。
这“古人认为雁能传书”的“注”就有点儿糊涂。“雁能传书?”那不成信鸽了?古人会这么糊涂吗?
第⑵小题.简要分析作者在这首词中所表现的心情。
参考答案:作者在词中表达了思家、孤寂的心情,上阕写作者站在庭院等候亲人的消息,但盼来的只是无雁影;下阕作者本想借酒浇愁,酒醒之后,却愁上加愁,于是感叹不已,使孤栖之愁更深一层。
这“参考答案”坐实了“古人认为雁能传书”的“注”,“作者站在庭院等候亲人的消息,但盼来的只是无雁影”?周邦彦会盼望鸿雁衔书,翩然而降吗?诗人在庭院中久久伫立,期盼望见北来的秋雁,只是为了寄托思家的愁绪吧?
诗人这会儿还没有喝酒,有点儿糊涂的不是周邦彦,而是我们的命题专家。

2011年高考全国课标卷的诗歌阅读题目,采用了晚唐诗人周朴的七律《春日秦国怀古》: 
荒郊一望欲消魂,泾水萦纡傍远村。牛马放多春草尽,原田耕破古碑存。云和积雪苍山晚,烟伴残阳绿树昏。数里黄沙行客路,不堪回首思秦原。 
第8题.这首诗表现了诗人什么样的感情?请简要分析。 
参考答案:表现了怀古伤今之情。诗人春日眺望泾水之滨,不见春草,只见古碑,行客之路尽是黄沙,想当年秦国何等强盛,看如今唐王朝的国势日衰,眼前一片荒凉,于是“不堪回首”之情油然而生。

这“参考答案”就不是一点糊涂,而是相当糊涂了。
糊涂之一:“诗人春日眺望泾水之滨,不见春草,只见古碑,行客之路尽是黄沙”。那牛马放多、原田耕破、云雪苍山、昏树残阳呢?“景语皆情语”,诗人见而有感,感而成诗,答题能视而不见吗?
糊涂之二:“想当年秦国何等强盛,看如今唐王朝的国势日衰”。意思是诗人在做秦盛唐衰的对比。是吗?“春日秦国怀古”,明明是以古况今。“况复秦兵耐苦战”“武皇开边犹未已”,以秦汉喻唐,是唐代诗人的常用手法。诗人想的是:唐王朝经历安史之乱,元气大伤,一百余年后,京畿一带居然如此荒凉残破,而且不见一丝转机。他为此而感慨伤怀。
糊涂之三:“于是‘不堪回首’之情油然而生”。“油然而生”,指好的感情自然而然地产生。“不堪回首”是好的感情吗?这是一处“褒词贬用”的低级糊涂。
这种一时糊涂,在高考语文试题中不时出现,年复一年,传播蔓延。让我们说什么好呢?出题前,用凉毛巾擦把脸吧?拜托!
我认为,阅卷评分可以降低标准,但“参考答案”需要做好。当然,这里没有“最好”,只有“更好”。
在此,以2012年高考全国课标卷的诗歌阅读题目为例,就教于方家。
8.这首词通过表现闺中人深切思念远方行人,又难以传达思念之情的抑郁泪涌,可能寄托了诗人悲苦难诉的感情。首句写景,景中传情。一方面,“红叶黄花”,是晚秋特有景物,从空间角度渲染亲人远隔的背景色彩;“晚”,从时间角度暗示别离久远。另一方面,红叶黄花,晚秋意绪,也是离愁别绪的形象写照。“红叶黄花秋意晚”,含蓄曲折地传诉着诗人内心特有的感情。
9.“临窗滴”写临窗洒泪,滴滴弹不尽;因为泪落砚台,并有相当积贮,所以“就砚旋研墨”,当即就砚研磨,为的是难抑思念之情,急于向离家行人倾诉。词里描摹的闺中人在动笔之前已经临窗弹泪,接着又将泪研墨;及至提笔写信,越发触动相思,细细抒写别后情状,深情倾动之时,想必已涕泪纵横。倾盆般的泪水落到红色信笺上,泪水浸湿红笺,红笺因而褪去颜色。这一句表面写红笺褪了颜色,内里写泪如血红。由思泪到墨泪,由笺泪再到血泪,层层写出情感深化进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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